「就像你们在联合国看到的文件，中文文件总是更薄。」

「看这一句。如果用英语描述复杂的拓扑结构，我们可能需要写一段长达三百个单词的段落，用无数个whih、ha来修饰从句，以确保逻辑严密。」

「但用中文？」

「每一个字都是干货。没有词尾变化，没有时态后缀，没有复数形式的累赘。它抛弃了所有的语法装饰，只保留了核心语义。」

米勒擡起头，透过镜片看着布希：「大使先生，对于一个需要计算光年、能够处理恒星级能量流动的文明来说，英语太稀薄了。」

「英语就像是我们还在用的老式铜轴电缆，带宽有限。」

「而中文，这种将图形、空间结构和逻辑压缩进一个方块里的语言，在希瓦娜眼里，可能更像是一种高效的无损压缩算法。」

「她选择中文。」

「仅仅是因为，在她看来，这是地球上唯一一种高密度的语言。」

地下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
作为语言学家，乔治&183;米勒从香农的资讯理论的角度给了答案。

乔治&183;布希凝视桌上被米勒圈出来的汉字。

作为耶鲁大学毕业的精英，作为在联合国外交场上长袖善舞的演说家，他习惯了用英语繁复优美的从句来构建外交辞令，习惯了将英语视为文明世界通用语的傲慢。

但现在，这位全美最顶尖的心理语言学家告诉他，在数学和物理的绝对尺度上，他的母语是一种低比特率的原始代码。

「上帝啊」

布希思索片刻后问道：「那么米勒教授，我有一个疑问，她肯定会有自己文明的语言，你的意思是，他们文明的语言就是象形文字？用二维图像来传递信息？」

乔治&183;米勒说：「也许是三维，甚至没有语言。」

「我过去思考过这个问题，那就是外星文明如何进行沟通。」

「为什么一定要有语言？」

「你不觉得语言本身就是一个低效的玩意吗？」

「我们需要把念头转化成语言，想法—语言，语言—想法，真正意义上的高级文明，我想大概率能够直接交换想法。」

「从技术角度来看，做到也不难。」

「就像现在华国在全球范围内流行的pandalk移动终端，它能打字，能交流，两个人用它打字，然后交流。」

「这需要语言吗？不需要。」

「如果技术升级呢？如果我连打字这个步骤都省略了，我只需要上传意识，对方下载意识。」

「还需要语言吗？」

「这样的效率，是传统方式的几十上百倍。」

「所以，大使先生，你和我说语言，我不认为真正的高级文明需要语言。」

布希已经点燃香烟了，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，模糊了他深受打击的脸。

米勒只觉得糟糕，在地下安全屋抽烟，空气实在是太糟糕了。

「所以，我们被鄙视了。」布希苦笑着吐出一口烟圈，「不是因为我们的核弹头不够多，也不是因为我们的阿波罗登月不够远。」

「而是因为我们说话太啰嗦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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