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9章 衔璧请藩,存亡正名 西湖遇雨
只要人在,地便在,宗庙便在 …百年之后,未必没有雪耻之日,而若今日不应,宋军继续南下,清化一破,则交趾社稷终矣。”片刻,陈光则缓缓走到黎文安身侧,也跪了下来,他的动作比黎文安更僵硬,膝盖碰到地面时痛得他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臣,附议。”
户部尚书范叔玉看着这两位重臣跪在堂中,沉默了片刻,也撩袍跪倒:“臣,附议。”
兵部侍郎咬了咬牙,终究还是跪了下去。
一个接一个,堂中大臣纷纷跪倒,乌压压地跪了一地。
御座上的李乾德被这阵势吓住了,扭头望着母后,小嘴瘪了瘪,似乎要哭。
太后黎氏紧紧抱着太子,望着堂下跪倒的群臣,又望着站立在群臣之间的黎仲逵。
黎仲逵站在堂中,望着满堂跪倒的同僚,望着御座上那个还不懂事的孩童,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出使宋营时,陆北顾对他说的那句话。
“正其罪。”
陆北顾没有用“灭国”这个词,他用的是“正其罪”。
如今想来,这话大约早已为今日的局面埋下了伏笔。
灭国是灭社稷,正其罪是正君臣之名分,名分正了,交趾国便不再是大宋的威胁,这一步之遥,便是陆北顾用兵半载所要达成的全部目的。
太后黎氏轻轻拍着太子的后背,终于开口了。
“准。”
这个字落下时,正堂外忽然响起一声闷雷。
岭南雨季的第一场大雨终于来了。
雨点砸在瓦片上劈啪作响,檐下的雨水汇成水帘,哗哗地往下淌。
庭院里那棵老榕树的枝叶在雨中簌簌摇动,气根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。
黎仲逵从正堂退出来时,站在廊下望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,雨水在他脚边的石阶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他望着雨幕中模糊的城郭轮廓,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松了下来,又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