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5章 纵火破浪,泾渭分明 西湖遇雨
宗武站在楼船最高处的指挥上,须发皆被海风吹得向后倒飞,海风中裹着细密的水雾和盐腥味,吹在脸上又咸又黏。
他接到的命令是,不惜代价,送内河水师入江。
这道命令是陆北顾亲手签发的,上面盖着安南行营的大印。
不惜代价。
这四个字,谭宗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意味着外海水师哪怕打光了,也要在交趾舰队的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,把窦舜卿的内河舰队送进富良江。
因为没有内河水师,宋军就无法渡江,无法渡江,就无法攻克升龙府,无法攻克升龙府,这场南征便功亏一篑。
而南征若不能毕其功于一役,他老上司张日新的死,便白费了。
“擂鼓。”谭宗武的声音很镇定,“全军前进。”
各舰的令旗一面接一面地升起,战鼓声从楼船上响起。
随后,按照既定的战斗部署,外海水师的楼船前出,海鹘船展开。
交趾水师主将名唤阮光宗,曾在南征占城时率水师于五蒲江口大破占城舰队,那一战他烧毁了占城国半数以上的海船,迫使占城国王割地求和。
此刻他站在自己的旗舰楼船之上,望着北面海天之间的宋军舰队。
他的舰队虽然在数量上占优,但他知道,宋军两浙路和福建路的水师绝非等闲之辈,尤其是宋军的楼船,每艘都比他的旗舰大出一圈,船舷高耸,箭窗密布。
更重要的是,经过涠洲岛之战后,他从自家水师将领那里得知,宋军的楼船上,是有重型梢胞的,底座被巨大的铁钉固定在甲板上,跑梢末端悬挂的皮兜大得能装下一个活人 这种重型梢跑虽然射速极慢,装填一次需要上百人合力拽索,但一跑之威足以将一艘海鹘船从甲板砸穿到船底。
双方舰队之间的距离,随着时间的推移,开始越来越近。
阮光宗定了定神,下达了他的第一道命令。
“缠住宋军两翼的海鹘船。”
令旗挥下,交趾舰队前排的小型海船如同离巢的蜂群般蜂拥而出,桨叶翻飞,划开海面,激起无数道白色航迹。
这些小型战船速度快,转向灵活,专门用于接舷跳帮和火攻,是用来扰乱敌军阵型的最佳选择。谭宗武望着那密密麻麻涌来的小船,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转过身,对身旁的旗手下令道。
“两翼海鹘船不必理会小船,直取敌军海鹘船,传令福建路楼船,重型梢跑瞄准敌军海鹘船,不必吝惜孢石。”
宋军舰队在前进中完成了阵型变换。
两浙路的海鹘船从两翼突出,如同一对张开的铁钳,绕过交趾小船的纠缠,径直扑向交趾舰队中的海鹘船。
而福建路的数艘楼船则缓缓调整航向,将侧舷对准了敌人。
下一瞬。
海面上响起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,不是爆炸,而是上百根拽索在同一瞬间绷直,然后同时发力时发出的那种震撼人心的声音。
一块重逾八十斤的石弹从福建路楼船的甲板上腾空而起,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声,砸向交趾旗舰。
石弹没有正中目标,却擦着旗舰的船尾落入海中,激起的水柱足有三丈多高,泼了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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