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5章 小树苗 海与夏
器械更复杂一些,因为肝包虫的手术对精细操作的要求很高,囊壁一旦破裂,囊液漏入腹腔可能导致严重的过敏反应甚至休克。
“杨老师,你休息十分钟?”扎西问。
“不用。”杨平说,“直接开始,麻醉那边准备好了吗?”
“好了,病人已经诱导了。”
杨平重新刷手,重新穿上手术衣。当他再次站到手术台前的时候,手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四个穿着洗手衣的年轻人鱼贯而入,在距离手术台两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,安静地站着。他们戴着口罩和无菌帽,只露出眼睛。杨平没有抬头看他们。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那个开放的腹腔上。
肝脏暴露在视野里。右叶表面有一个明显的囊性突起,直径大约六厘米,边界清晰,囊壁增厚,这是典型的地方性肝包虫病表现。杨平用手指轻轻探了一下囊壁的张力,然后从扎西手中接过了细针穿刺器。
“先用高渗盐水冲洗囊腔,降低囊内压力,然后完整剥除囊壁。”他低声说着,像在自言自语,也像在给扎西传递思路。他的手指稳定地将穿刺针推入囊腔,抽出淡黄色的囊液,约四十毫升,然后注入高渗盐水,等待五分钟。整个过程安静而精细。
手术室里的气氛沉静而专注。四个医学生站在两米之外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挪动脚步,只有呼吸声透过口罩传出来,微弱的,同步的,像是在注视着某种仪式。杨平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,那种年轻的、带着敬畏和好奇的目光。
他开始剥除囊壁。这是整台手术最关键的一步,必须在不破裂囊壁的前提下将整个囊体从肝组织中分离出来。他的剪刀沿着囊壁与肝实质之间的薄层间隙推进,每一刀都在毫米级别。扎西在对面牵拉暴露,配合得恰如其分。无影灯的光落在手术野上,照亮了那一层薄如蝉翼的分离平面。
手术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。当杨平将完整的囊壁从肝脏上托起、放入标本袋中的时候,他听到扎西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气。他自己也微微地松了一下肩膀,但他的手仍然没有离开手术野。他开始检查剥离后的肝创面,寻找可能的胆漏点,一一确认没有渗漏之后,才让扎西递来了止血材料。
“关腹!”他说。
那两个字像是一个信号。两米外的四个医学生中,有一个人轻轻动了一下,像是刚才一直在屏息,此刻终于允许自己呼吸了。杨平没有抬头,他开始缝合腹壁,一层一层,缝线在他的手指间穿梭,像一段重复了无数遍的节奏。
他缝合完最后一针的时候,他终于抬起头,朝那四个医学生站着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中间那个医学生个子比旁边两个稍高一些,帽檐下面露出的眼睛很亮。杨平看着那双眼睛,最初的零点几秒里他只是觉得熟悉,像是在哪里见过,但想不起来。然后那双眼睛弯了一下,—它弯成一道弧线的方式,那个弧度把杨平拉回到了多年前。
三博医院,一个九岁的小女孩躺在病床上。
此刻那双眼睛站在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,穿着淡蓝色的洗手衣,戴着无菌帽和口罩,像任何一个外科医生那样站着。
思思!
“杨教授!”她开口了,声音穿过口罩传出来,带着一点笑意,一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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