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1章 雨林炼狱 钢轨
了一层细密僵硬的鸡皮疙瘩。为了强行制造热量,身体下达了做功的死命令。下颌骨最先失控,牙齿在黑暗中高频磕碰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咯”声。紧接着,这股痉挛向下蔓延,大腿、双臂和后背的肌肉开始剧烈震颤。
几千个汉子在烂泥里死死抱住肩膀蜷缩成团。躯干爆发的高频抖动,甚至带得防雨棚的木架都跟着发出杂乱的共振摩擦声。这种透支体能的疯狂颤栗持续了近两个小时。
当体内的热量终于突破四十度红线时,折磨进入了第二阶段。
颤抖戛然而止。惨白的皮肉瞬间充血,变成异常的暗红。滚烫的汗水大量涌出,却因为雨林饱和的湿度根本无法蒸发。高温被死死憋在了躯壳内部,烧断了中枢神经的理智。
防雨棚下出现了大面积的谵妄。发高烧的士兵眼球胡乱上翻,喉咙里挤出风箱漏气般的嘶嘶声。许多人在泥水里痛苦翻滚,双手凭本能撕扯着领口。大片滚烫的胸膛暴露出在闷热空气中,引得第二群闻风而至的毒蚊再次黑压压地扑了上去。
天亮时分,瘟疫已经无死角地覆盖了整个营地。坦克厚重的均质钢装甲,对这种无孔不入的微观绞杀毫无抵抗力。
登革热病毒开始在骨骼和关节深处发作。哪怕是任何微小的关节弯曲,都会引发如同生锈齿轮强行摩擦般的剧烈钝痛。一名试图爬起身的排长,双手刚撑住树根,手腕、手肘和脊椎同时传来的剧痛直接切断了他的力气。他闷哼一声,双臂一软,重重地砸回烂泥里溅起浑水。
为了躲避这连入骨髓的痛楚,防雨棚下的大批士兵彻底放弃了挣扎。他们保持着扭曲僵硬的姿态,像一块块散发着恶臭的烂木头,横亘在水坑旁。
紧接着是凝血功能的断崖式崩塌。没有挨枪子儿,士兵们潮红的皮肤下却渗出了成片针尖大小的出血点,很快便扩散连成大块的暗紫淤斑。最脆弱的口腔和鼻腔率先破裂,暗红的脏血顺着干裂的牙龈和鼻孔缓慢向外溢出,滴进红褐色的烂泥中。
一发重机枪子弹最多只能贯穿两具人体,但借由蚊虫口器完成的微观注射,在不到十个小时内,直接抽干了整个装甲旅一半以上人员的生命力。
军队的基层建制宣告解体。连长和排长们靠在树干上,用最后一丝力气扯动干瘪的嗓子,下达着集结口令。然而回应他们的,只剩下一具具丧失了行动能力的残躯。士兵们听见了声音,四肢却连拿起步枪的力气都挤不出来。
野战医疗帐篷早已失去作用。吸饱水的厚重帆布顶棚严重凹陷。敞开在泥地里的医药箱中,防潮油纸包裹的药片已经被湿气彻底侵透。药片受潮崩解,化作一滩滩粘稠的废糊糊。当军医用颤抖的手指把这些药糊刮起来塞进病员嘴里时,它们已经与烂泥无异。
救命的静脉输液早在半夜就打光了。空瘪的玻璃瓶倒在烂泥里,橡胶管上甚至长出了绿色的霉斑。没有了干净液体的补充,腹泻和内出血彻底抽干了士兵的生机,血液黏稠得达到了流动的极限。
军医半跪在泥坑里,两根手指死死按压着一名年轻士兵的颈动脉。指尖传来的跳动微弱得像是一根即将绷断的细线。几分钟后,这根细线骤然停滞。士兵干瘪的面颊迅速塌陷,胸腔的起伏彻底定格。没有挣扎,没有遗言,他的体温开始无声无息地向着雨林的泥水温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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