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68章 谶言何处定  前后卿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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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将娘安顿好,说了句“娘您好了便在这里等我”,便退了出来,靠在廊柱上等着。

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,照得地上的青砖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。

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桂花树,花期已经过了,枝叶间还残留着几簇枯黄的花穗,偶尔有一阵风过来,便飘下细碎的、已经没了香气的落蕊。

芸娘站了一会儿,久等不到,便想去寻个物件装些花穗给自家阿娘做个香枕,她走得匆忙,在廊子拐了个弯,不知不觉便进了另一进院子

那头的屋子比迎客厅大些,门虚掩着,里头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。

芸娘本不是好事之人,但那一两句话飘进耳朵里,鬼使神差,偏偏拽住了她的脚步。

那声音是一道男声,儒雅温润,不急不缓,像是冬日里煨在炭炉上的一壶老酒,光是听着便让人觉得舒服。

那声音说:

“你的本事我看见了,是难得的人才,只做一个小小探子,未免可惜。明主身边正缺一个你这样的人物,我极想留你在县廨里做事。”

芸娘心想,这大概就是陈县令了。

杜杀女姐姐说的是“陈县令”,果然是个说话好听的。

她正要走开,又听见那儒雅的声音继续说了下去,语速慢了些,像是斟酌着什么:

“不过,你这身份公验我看着有些疑虑。”

“东西是真的,印信、格式都对得上,可你说你从胶州来,却又说不上来胶州的乡音。”

那声音顿了一下,又接下去:

“还有这公验上的年纪四十七岁。”

“恕我眼拙,阁下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四十七岁的人。”

芸娘要离去的脚步立马钉在了地上——

四十七。

又是四十七。

她脑子里嗡了一下,像被一根无形的针扎中了心房。

几天前那个笑眯眯的娃娃脸道士捏着她的手说四十七,两天前她二叔叉着腰站在乱葬岗上说四十七,如今到了几百里外的墩城,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县令口中,她又听见了四十七。

这个数字像是着了魔似的,走到哪儿跟到哪儿,怎么也甩不掉。

她的心跳快了几拍,手心微微出了汗。

她知道自己不该再听下去了,可脚像生了根,迈不动。

屋里安静了一瞬,随即响起一道闷闷的男声。

那声音很低,很沉,听着就让人觉得这是个不爱说话的人。

那声音说:

“大人好眼力。我确实不是四十七岁。”

“这份公验是我在路边捡的。我是个浮浪人,没有户籍,进不了城。捡到这份公验的时候,上面写的是四十七,我便照着说了。其实我今年三十二岁。”

那儒雅的声音没有立刻接话。

芸娘屏着呼吸,听见茶碗盖子轻轻碰了碰碗沿的声音,然后那道温润的声音才不紧不慢地响起来:

“那你,到底是什么人?”

“普通人。”

那闷闷的声音回答得很干脆,干脆得像刀切豆腐,不留余地:

“一个想有个地方落脚、有口饭吃、不用再到处逃命的普通人。大人若是信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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