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5章 小树苗 海与夏
起头看着他,嘴角动了一下。“在以前那个地方,实验记录本上的每一个字都要能被同行读得懂。写惯了。”
第三周,消息终于还是传到了昌都。不是媒体找到了他,他离开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目的地,小苏对外只说“他去旅行了”,而是一种更慢、更迂回的方式。一个从成都转院过来的病人带来了一份旧的《三联生活周刊》,上面有一篇关于“封印争议”的长文。护士把杂志落在了医生休息室的桌子上。杨平走进休息室倒水的时候,看到了那本杂志的封面,他自己的照片被印在封面正中央,旁边是一行大字:“杨平教授为何突然沉默?”他看了那行字大约五秒钟,然后把杂志翻了个面,让它扣在桌上。
他没有翻开。他知道那里面写的什么,推测、分析、引用“接近杨平团队的消息人士”说的“内部矛盾”,还有那家加州公司的声明说“我们尊重杨平教授的个人选择,但科学的脚步不会因为任何个人而停止”。他已经不需要再看到这些内容了。它们在他离开之前就已经存在于他的脑子里,反复播放,像一个循环的录音带。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让那个录音带停下来。
可是录音带并没有完全停下来。在那些手术之间的空隙里,在他一个人坐在值班室喝茶的时候,在他走在医院走廊里听到藏语广播的声音时,那个录音带就会悄悄转起来。他想起了125组那些细胞的代谢重编程,想起了热图上那条颜色变浅的横带,想起了那个被注射了不明液体后脸上浮现狂喜表情的男人。他不知道那支注射器里装的是什么,但他知道那支注射器刺入皮肤的瞬间,一种不可逆的东西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启动了。他关停了实验室,但他关停不了人们已经沸腾的心。
第四周的某一天下午,杨平在医生休息室里翻阅一本《中华外科杂志》的时候,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。那是一些年轻人的声音,清脆而兴奋,夹杂着几句“好高啊这里”“我有点喘不上气”和“老师你看那个山头”。然后是扎西的声音,低沉的、耐心的,在给那些人介绍医院的布局。
杨平没有起身,他继续看那本杂志。
几分钟后,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。扎西探进来半个身子:“杨老师,今天有几个来职业体验的医学生,他们说想看看,下午那台肝包虫病手术,能不能让他们在手术室观摩一会儿?我问了病人,病人说可以,就是围观别说话就行。”
“几个学生?”杨平问。
“四个,都是大一的,来自全国各地,有帝都的,有南都的,还有华西的……说想感受一下高原医疗。”
“让他们进来,站远一点,别碰任何东西,主语无菌观念。”杨平合上杂志,“我下午还有一台胆囊,做完之后再做肝包虫。他们要是愿意等,就等两场都看完。”
扎西点了点头,退了出去。
下午一点四十分,杨平走进了手术室。他换上了洗手衣,戴上无菌帽和口罩,刷手后,从扎西手里接过了手术衣。他穿好之后走到手术台前,无影灯的光线落在他手背上,照出一层淡淡的暖黄色。
第一台是胆囊切除,常规手术。杨平的动作流畅而克制,十五分钟结束,切口缝合整齐。做完这台手术他下了手术台,去休息室喝了口水。扎西在旁边准备第二台手术的器械,包虫病的那一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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