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灰狗慢慢停在福尔斯大街尽头。

时隔一年，大街两侧仍有部分街垒残留，依稀还有几分当初的模样。

众人下车，欧扬等人聚在一起，幸存的南米人凑成一堆。

衣衫单薄，哆哆嗦嗦。

欧扬没打算带这么多拖油瓶，呼出一口白气说：“各位，咱们也算相识一场，就在这里分开，各奔前程吧。”

南米人表情僵硬，目光麻木，许多人身上还沾染着同伴的鲜血。

“你们去哪儿？”费南德不甘地问。

他很幸运，只擦伤了胳膊，但他的身边已经没有莉莉的身影。

“去我们该去的地方。”欧扬遥望领事馆，眼里闪着意义不明的光芒。

“我们不能去吗？”

欧扬没说话，只是摇摇头。

费南德急了，失控地大吼：“你们就是想抛下我们！”

欧扬轻轻叹了口气：“随便你们怎么想吧。”

说完不再理会公牛般愤怒的费南德，大步走向领事馆。

费南德胸膛剧烈起伏，低吼：“跟上，我看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！”

撑死胆大的，饿死胆小的！

一些人砰然心动，另一些人一动不动，最终南米人分成两波。

一波悄然离开，或独自行动，或三五成群，在寒冷的冬夜中寻找一线生机。

没人知道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，但能在南米全面沦陷的背景下活下来，每个人的经历都不简单。另一波聚集在费南德身后，明目张胆地跟在欧扬等人身后。

虽不靠近，却也距离不远。

朱一鸣回头看了一眼：“就让他们这么跟着？”

欧扬默默前行几步：“再让他们跟一会儿！”

转眼行程过半，因为欧扬等人始终没有行动，以费南德为首的南米人越发肆无忌惮，越跟越近。欧扬不由地叹了口气，利落地回身举枪，打了个短点射。

枪声在寂静的午夜回荡，尾随的南米人停住。

欧扬厉声警告：“再敢靠近，后果自负！”

说罢继续前进。

南米人脚下生根，既没人离开，也没人跟上。

费南德继续拱火：“跟上，他们不敢开枪！”

话是这么说，可他只怂恿其他人，自己却一动不动。

早有人看穿费南德的心思：“你为什么不跟上？”

费南德振振有词：“咱们是一起来的，自然得共同进退！”

“你自己进吧，我就不奉陪了。”一个南米人理智地退出。

如果有机会，他不介意投机一把，但眼下绝不是冒险的时候。

接下来又有几个人退出，最后只剩费南德在内的四个人。

他们几个相互看了看，谁也不肯出头，费南德把心一横：“上，咱们一起……”

“去你的吧！”那三个人根本不听这一套，直接把费南德推到最前面。

“走，不走我们就先弄死你！”三人中的头头恶狠狠地说。

费南德想跑，却跑不掉，挨了顿胖揍之后总算老实了，磨磨蹭蹭地往前走。

又被踹了两脚，才不得不加快速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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