鞭子狠狠的抽在一名老船夫的背上。

那老船夫被打的皮开肉绽，却只能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求饶，敢怒而不敢言。

破窑洞内墙角处，几根潮湿的枯柴在微弱的火苗中挣扎着，散发出刺鼻的浓烟。

赵乾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麻衣，静静的坐在一块青砖上。

他身上的龙袍早已在渡江时被江水浸透，如今只能塞在最底层的包袱里。

“陛下，咱们的干粮和银子全落在江里了，如今只剩下这点碎银。”万马低着头，双手捧着几枚寒酸的碎银子，声音里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愧疚。

赵乾看了一眼那几块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银渣，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慌乱。

“无碍，天无绝人之路，银子没了可以再赚，命留着就行。”

他伸出手，将那几块碎银拿在手里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。

“万马，听风阁在临安的暗哨，还能联系上几个？”

万马叹了一口气，脸色有些难看。

“回陛下，薛逵进城后，对临安进行了掘地三尺的搜查。”

“咱们的暗哨损失惨重，如今只剩三个联络点还在蛰伏。”

赵乾微微点头，将手中的碎银分成了三份。

“既然如此，那就把剩下的人手全部散出去。”

“第一队，潜入薛逵的军营，摸清他们如今的兵力部署和防务虚实。”

“第二队，去盯着武家的府邸，看看薛逵到底把武深的家眷关在了哪里。”

“第三队，摸进太上皇赵胤的行宫，看看我那位好三哥如今在忙些什么。”

万马神色一凛，立刻抱拳领命。

随着万马的一声低喝，几个隐藏在窑洞阴影中的暗卫悄无声息的掠出，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。

秦池站在窑洞门口，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，右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
渡船上的那一幕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，尤其是赵乾那一记粗暴却温暖的拉扯，让她至今心绪难平。

她自诩是姑苏圣地的大师姐，本该是保护赵乾的那个人，却不想一路上屡屡添乱。

“我去城里打探消息吧，顺便看看能不能弄点药治伤。”秦池转过身，看着坐在火堆旁的赵乾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少有的温和。

赵乾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有些苍白的脸上。

“临安城如今是龙潭虎穴，薛逵的人正拿着画像到处抓人，你这张脸太扎眼了。”

他一边说着，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木盒子。

“这是沈婉儿以前留给我的易容朱砂，应付那些兵丁足够了。”

赵乾走到秦池面前，伸出手指，轻轻沾了一点红色的粉末。

秦池的身子微微一僵，下意识的想要后退，却在看到赵乾那平静的眼神时停住了脚步。

赵乾的手指有些温凉，在她的脸颊和额头上涂抹着。

不过片刻功夫，她那张脸庞便多了一块暗红色的胎记，皮肤也变的枯黄粗糙。

“好了，现在你只是个进城寻亲的村妇。”赵乾收回手，后退了一步，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