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29章 怕,为什么这次还要来?  下雨啦收衣服啊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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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符三年,五月二十六日,晨时末。

保州城北,征北行营。

天已大亮,日头升到城楼那么高,将营中旌旗的影子投在黄土地上,短而浓重。

晨风从太行方向灌过来,裹着山间松脂与尘土混杂的气味,将帅帐前的两面大纛吹得猎猎作响。

赵似就站在帅帐门口。

他已站了一盏茶的工夫。

双手负在身后,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营帐与栅栏,落在西北方向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。

眉头紧拧。

梁从政侍立在侧后方三步开外,顺着官家的目光往西北望了望。

除了几缕被风扯散的云,什么也看不见。可他知道官家在看什么。

易州。

章楶的七万大军,已在易州城下打了五天。

五天。

七万人攻两万人守的城,硬是没啃下来。

这不正常,可细想,也正常。

辽人在易州、涿州的防御,比原想的强了不止一截。

当然,城坚是一桩。

更要紧的是攻城的兵。

河北边军,纸面上编额不少,可跟辽国一样,久疏战阵。

这话说起来难听,却是实话。

太平日子过久了,刀枪入库、马放南山,不是一句形容,是实实在在发生在河北诸军身上的事。

这些年不战不和,偶有边境摩擦也是小打小闹,哪见过真刀真枪攻城的阵仗?

步卒扛着云梯往城下冲,冲到一半听见城头梆子响便缩了脖子。

弓弩手列阵放箭,箭矢还没够着城垛便往下掉,力道、准头都差着火候。

比起西北禁军,差得太多了。

西北那些兵,是跟着章楶在平夏城跟西夏人一刀一枪搏出来的,是折可适带着在葫芦河川一尺一尺往前啃出来的。

攻城该怎么填壕、该怎样压制城头箭矢、该在何时架云梯、何时派敢死队突入。

这些不是兵书上能学来的,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。

河北兵没有这些。

章楶有,可章楶只有一个。

赵似的亲军倒是好些。

捧日、天武、龙卫、神卫,上四军的底子摆在那里,装备最好、粮饷最足,又有自己这个皇帝在保州坐镇。

谁不想在天子面前露一回脸?

可拼命没用。

战场上,经验有时候比拼命更重要。

据章楶这两日传来的战报看,这位老枢密使最近也是气得够呛。

攻城第三日,亲兵押着三名临阵退缩的将校到辕门前,章楶问也不问,抽刀便斩。

三颗人头挂在旗杆上,血顺着杆子往下淌,营中鸦雀无声。

但杀人立威只能管住人不跑,管不住人会不会攻城。

赵似的眉头又拧紧了几分。

他在心底飞快地算了几道算术。

易州若再拖下去,辽国南京道的援兵便有了集结调度的时日。

耶律和鲁斡不是耶律阿思,那位是沙场上滚了半辈子的宿将。

虽说他未必敢倾巢而出。

涿州毕竟是析津门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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