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过往后。

莱恩的目光从指挥室的墙壁上移开，落在面前那些十一军团战士们身上，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开口说出了刚才那段时间里他脑海中反复咀嚼过的结论。

“就是这样。”

他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，被那层活着的墙壁吸收了一部分，剩下的则是一块沉重的石头，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
“十一号触犯了帝皇的逆鳞。”

莱恩缓缓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那痛苦的记忆里硬生生拽出来的。

“那是任何人都不能触碰的……帝皇最仇恨的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指挥室里的每一个人。

“十一号做的便是帝皇仇恨之事。”

“改造人类的基因，让人类向与大多数凡人完全不同的方向进化。”

这句话说出口后，指挥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，那些十一军团的战士们站在那里，没有一个人出声，只是用那双镶嵌在古老头盔上的目镜盯着莱恩。

“帝皇不认为十一号有资格定义人类未来的物种形态。”

莱恩继续说下去，声音越来越低沉。

“甚至帝皇都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定义。”

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意外，那些十一军团的战士们互相交换着目光，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。

“他只是想让人类继续像一万多年前那样继续发展下去，由凡人决定凡人的未来。”

莱恩说出了这个结论，然后停了下来。

他不知道这些话能不能让面前这些被毁灭的军团的幸存者们接受，事实上，他都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理解了帝皇当年的心思，帝皇是一个比任何原体都要古老的存在，经历了人类物种从诞生到衰落的全部历程，他所看到的东西，他所理解的东西，远非任何后辈能够轻易揣测。

十一军团战士们开始议论纷纷。

声音一开始很轻，是窃窃私语，然后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嘈杂。

这些星际战士就像凶戾天使战团的战士一样，更具人性，没有那种帝国星际战士常见的冷漠气质，他们的姿态，他们的说话方式，甚至他们讨论问题时的语气，都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士兵，而非那些被凡人视为天使的超人战士。

莱恩不知道十一号当年是怎样改造他的军团的，但他能看得出来，这种改造并没有让十一军团的战士们变得不像人，恰恰相反，他们看起来比大多数星际战士都要更像人。

一些人跪坐在地上。

他们的肩膀在颤抖，盔甲之间的缝隙里传出压抑的哽咽声，他们在为军团的过往哭泣，为那些死在暗黑天使剑下的战斗兄弟们哭泣，为那个被帝皇亲手斩杀的原体哭泣。

莱恩看到一个年轻的十一军团战士单膝跪在地上，双手捧着一个破碎的骨质头盔，那头盔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渍，但仍然能看出它曾经属于某个很重要的连队，年轻的战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只是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头盔表面那些磨损的纹路。

另一些人则更加激动。

他们向莱恩大吼，质问他凭什么十一军团就要被毁灭，而千子却被帝皇容忍到叛乱的那一刻。

“凭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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