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5章 专恣台纲,阻塞言路 西湖遇雨
一盘早已预演过无数遍的棋。
但陆北顾真的有这么胸有成竹吗?龚鼎臣不知道。
“还有。”陆北顾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,“司马君实那边,你不必去多说什么,他自有他的坚持,不必强求。”
龚鼎臣应下,起身准备离去,走到门边,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子衡。”龚鼎臣终是低声道,“保重。”
陆北顾没有回头,只微微颔首。
门被轻轻带上,值房里只剩下陆北顾一人,他静坐片刻,忽然伸手,从案头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只扁平的木匣。
匣子打开,里面并非文书印信,上面是官家亲笔所赐的飞白体“干城”二字。
干城者,国之盾甲,亦为国之利刃,盾需坚,刃需利。
而在这波谲云诡的庙堂之上,持盾执刃者,往往先要面对的,并非外敌,而是来自背后的冷箭。他将绢帛重新卷好,放入匣中,锁上铜锁。
当夜,宋府。
“你与兖国公主赵徽柔有私情?”
陆北顾喉结滚动了一下,垂下眼睑,目光落在自己靴尖前的地面上,那砖缝里积着薄薄的尘,烛光也照不亮。
宋庠盯着陆北顾,额角青筋隐隐跳动。
他年近古稀,宦海浮沉数十载,早已练就了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功夫。
然而此刻的宋庠却是出离愤怒了。
他站起身来,右手擡起,没有选择砚,而是抄起了笔架,朝着陆北顾劈头盖脸地掷了过去!“眶当”一声闷响。
笔架砸在陆北顾肩头,又滚落在地,几支上好的狼毫笔散落开来。
陆北顾身形硬生生受了,没躲,也没擡手去挡。
能感受到肩胛处传来了钝痛,他却只俯身将那笔架和散落的笔一一拾起,然后轻轻放回案边摆好。随后,陆北顾后退半步,躬身道:“先生息怒。”
“息怒?”宋庠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带着颤,“你让我如何息怒!陆子衡啊陆子衡,你在西北、在荆湖、在东南,那般杀伐决断,那般算无遗策,老夫只当你是个能做大事的!怎地在这等关窍上,竟如此、如此糊涂!”
烛火被气息带动,不安地摇曳着,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拉长、扭曲,投在满墙的典籍函跌上。良久,宋庠像是耗尽了那骤起的暴怒,颓然坐回了椅中。
“说罢,究竞怎么想的。”
“学生欲迎娶公主。”
“迎娶?”宋庠像是听到了极荒谬的笑话,“那叫“尚’!尚公主!陆子衡,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,入了这庙堂,难道不知尚公主意味着什么?”
“情之所钟,心之所向,学生无法背弃。”
“无法背弃?”宋庠冷笑,“好一个“情之所钟’!陆子衡,你莫要忘了,你首先是臣,是士大夫!家国天下,公私之辨,孰轻孰重?”
陆北顾沉默不语。
宋庠认真打量着自己这个最得意的门生,看着对方眉宇间的神情,忽然间,又没那么生气了。他老了,见得太多,知道有些事,强压是压不住的。
“罢了,事已至此,再责骂你也是无用。”
宋庠以手扶额。
随后,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陆北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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